过去,现在,没有明天




5:30,早早的从单位里溜出来,还有个管理例会没开,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罚就罚钱吧!
昨天居委会的大娘挨家挨户的通知说今天小区的暖气要试水,所以没什么事的话就在家里守着吧,别自个儿家发水是小事,再把别人家给冲了,就坏了!

我们家就我一个人,一个人生活有许多好处,当然,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就像今天,我多么希望可以有个人能代替我呆在家里啊!如果那样,该有多好!

用最快的时间把这个很白痴的想法扼杀掉。在经过菜市场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买了爱吃的小咸菜和热气腾腾的打糕。对于我骨子里生来就有的这种勤俭持家的特性,我的一个同事很不以为然的说:“男人不应该过于精打细算,要洒脱一点。”我跟他说:“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这是我的生活方式。”看着他那张长满了痘痘,稚气未脱的脸,我有许多话想跟他说。可是,我没说,人生有太多的事他都没有遇见过,他需要的是经历。

其实我是一个很恋家的男人,我喜欢回家的感觉,呆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家里,看到哪儿都感觉舒服,那感觉让我觉得心里有底,温暖,满足。我喜欢安静,可以一个人呆在家里一整天都不出门,我的同事因此嘲笑我是居家好男人,是典型的自恋狂。对于他们的玩笑,我总是一笑而过,我有太多的故事他们都不知道。

现在,我最想拥有的,就是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它现在是我生活的主线。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家门,一分钟之内我摸遍卧室、客厅、厕所的所有的暖气片。然后,冲着有些掉了皮儿的顶棚长长的喘了口气,谢天谢地!他们还都是好的。一边用毛巾擦脑门上的汗,一边甩掉身上被汗弄得潮乎乎的西装,往门口走,刚才不顾一切的冲进家门的时候,连门都忘了关了,真是的。

伸手关门的时候,我发现我们家门口的台阶上居然坐了个人。借着过道里橘色的灯光,我看见那个人微微的仰着头,他的整张脸都被淹没在巨大的投影里,棱角分明的脸,正仔细的盯着我。
毛巾不知不觉的掉在了地上,我没能及时的把它捡起来,我的大脑在看见那个人的一瞬间,停止了思维。
是他,
是他。
是他!
回来的时候,天气还是好好的呢,可是现在窗外居然飘着小雨。这些天沈阳的天气很魔鬼,总是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前两分钟下的是雨,呆会儿出来一看,竟然变成雪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进屋之后,他开始打量我的房间,然后走到我那张铺着蓝色床单的床边,伸手抚摸床单上深深浅浅心型的卡通图案。我一直都喜欢蓝色,家里除了床单被罩枕套,还有窗帘,沙发套,我的电脑桌,桌布,甚至连我经常穿的平角短裤,都是深深浅浅的蓝色。我喜欢蓝色,蓝色是让人安静的颜色,它可以过滤掉人心情里烦躁的因素,让人平静的想些事,有安抚人心的作用。每天躺在床上,被深深浅浅的蓝色包裹,就好像睡在海洋里。
关于我对蓝色的理解,他是清楚的。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免不了拿这些取笑我。说我的性格极端话,倔起来像头牛;蠢起来又像只猪。
他做这些的时候,我把从阳台上收起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收好,叠起来,放在柜子里。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是卧室里床和沙发的距离,精确的说是3.5米。
没有语言,没有语言。
沉默。
“吃了吗?”好久,我终于打破沉默。嗓音像是咽喉里塞了麻布。
“没有”好半天他才说,声音很小。
抛开他,走进厨房,我知道,家里应该还有一袋挂面。
沸腾的开水,打鸡蛋,放葱花,再依次的放进香油、花椒面、盐、鸡精,在出锅前再切一把碎的青椒丝,我总是能让简单的东西在我手中变出不同的花样儿。长时间不在父母身边,这些生活的基本方法,总能带给我无穷的快乐。
不知什么时候,他出现在厨房门口。脱去了那件厚重的黑色外套,尽管没有仔细看,我仍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瘦了。
他的胃口还是很好,我做的面大半都被他吃了。我吃了小半碗,喝了几口汤,就跑到房间里看电影。那些碟儿明天就到期了,最近单位因为新一轮的活动宣传,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正点下过班了,再不还就该扣钱了。
躺在被窝里,把枕头倚在脑袋后面,本来想好好的看电影,因为太舒服太累的缘故,我竟然睡着了。
我作梦了。
春天,开满迎春花的校园,运动会,4乘400米接力跑道。
我又一次的蹲在了起跑线上,紧密的鼓点声和周围沸腾的人群让我有了紧张感。刚刚跑完了1500米和800米,久不运动,我已经气喘吁吁了,大腿内侧的筋也开始一跳一跳的。本来说好了的。跑完了这两项就OK了,可是,4乘400米的**在试跑的时候就把腿跑抽筋了。真是的!
“各就各位,预备,”枪响的同时,我鱼跃而出。
在战场中,最后杀死对方的士兵人们叫他英雄,因为他具备超越常人的勇气和意志。在运动场上,最先冲过白色拉线的运动员人们叫他冠军,因为他有超越别人的速度和体能。我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最先把手中红白相间的木棒送到同伴的手中。
前200米,我排在中间,300米,我的前面有2人,360米,又过了一个,调整臂摆,继续发力,我不容许在我的视线里,还跑着别人。隐隐的,大腿开始一跳一跳的疼,咬紧牙关,加快步伐,前面的那个家伙,已经被我赶上了,我听见刺耳的口哨和女生的尖叫声。加速,加速,我看见和我相同跑道上的同伴掩饰不住的笑脸。
在我送过接力棒的同时,大腿内侧像被重物突然狠狠的击中,剧烈的疼痛,我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苹果,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疼!我的下身完全动不了。
远远的,我看见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孩向我跑过来。
“你怎么了,同学?”他手里拿着个秒表,皱着眉头。
“我腿筋好像抻着了,疼!”我一面紧咬着嘴唇,一面用手指着身体上最疼的部位。
“哦。”他慌乱的蹲下身,不知所措的想找到我疼痛的部位。
“疼吗?”他问。
“疼!可疼了!”我说。
“哥们儿!你往哪摸呢?”我强忍着疼。大声叫。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他显得很没经验。
“这里”我抓住他的手盖住我发跳的部位,因为热度过高,他吃了一惊。
“哦……哦……,挺严重!得叫担架来。”他显然是吓着了。
“那赶紧的啊!”我说。
“你先握住我的手,这样就能减少下疼痛”。他说着,把手伸过来。
同学陆续的赶来。
担架、学校医护室、马斯克林的味道、铺着厚厚海绵的床、药水、纱布、点滴。
可是,我渐渐的感觉身体上除了大腿在疼,还有我的手。它被那个穿着雪白T恤的男孩紧紧的握着。
“疼!”我冲着他喊。
他紧紧的皱着眉,还是一副紧张的模样。
“疼!”
醒来。
电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掉了,几点了?我睡着了吗?
我看见了坐在对面的他。因为习惯了一个人,屋子里突然出现冒出了别人,我还是禁不住给吓了一跳。
“想喝水?”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恩”我回答。
接过他递过的杯子,我一口气的把里面的水全部喝光。一面不停的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样的梦了,差不多快都要忘记了。
“还是那么容易睡着。”他说。
头沾着枕头,睡意又汹涌袭来。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眼睛疼疼的,拿来镜子看才发现昨晚做梦的时候哭了。已经干了的,发白的泪渍还清晰的挂在脸上。
拍拍脑袋,昨天我究竟梦见了什么?不可能的。
事实马上推翻了我的想法。
屋子中央的沙发把手上,那个被我废弃的玻璃烟灰缸里,横七竖八的插着烟头。
我快步的走到客厅里,那张小小的饭桌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两只碗。小心的拿起其中一只,我轻轻的抚摩着,脑子里浮现的是他叼着烟在黄黄的灯光下洗碗的画面。

我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一不小心,手中的碗跌落在地上。
支离破碎的碎片,悦耳的破碎声,在寂寞的房间显得格外刺耳。
他真的来过。




年假。

休年假了。长时间的工作,身心疲惫,我需要时间放松心情,整理自己。还有,我要尝试的去面对一些新鲜的人和事,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向前看。
我突然决定,去哈尔滨看苏苏。
我和苏苏是没见过面的网友。一直以来,我都有写东西的习惯,我总会将自己零碎的生活片段,夹杂着自己的想象整理成文字,然后帖在网上。我写东西的初衷是给自己未知的生活。我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老了,也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我知道人生总要经历些事,遇见些人,总会有不同的感情和心理。可是,记忆在人的大脑里是有保质期的,不会什么都记住,人和事经历的时间久了,只能渐渐淡忘。
我贴在网上的东西总会有人在下面写些看后的感受或者感慨什么的。我也感觉很有意识,起码让我平淡的生活有了色彩。心情好的时候,我就会回上几个贴子,一来二去的,有几个朋友竟渐渐的熟络起来,苏苏就是其中的一个。我在网上贴了3年的东东,苏苏看了我3年的东东。用他的话说,就是已经习惯了看我的东东,就如同吃饭,上厕所一样。他说看我写的东东,跟我发E-mail已经成了他现在生活必不可少的内容,是生活的一部分。他说喜欢我的小说,也喜欢我的人。
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一直告诉苏苏,自己是个长的很不好看的人。他说那都不重要。他说他的直觉告诉他我是那种很难得的人,应该被好好珍惜。
苏苏一直都很想知道我的样子,在我们用E-mail交往的3年里,他很多次的提出要看我的相片。可是,我没有满足他,我觉得在网络上,传递更多的是不切实际的假像。生活不是完美的,所以,我们都要现实一点。
其实,能和苏苏用单一的E-mail方式交流了3年,我想,这已经很难得。
在写E-mail的时候,我反复的问苏苏,是不是交往的时间久了,人和人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
对于这个问题,我曾经无数次的问过自己,也无数次的在小说中任由自己的情绪,天马行空,胡编乱写。可是,现实中,这个问题总是让我坠坠不安,感觉彷徨。
这个问题,苏苏同样给不出我答案。他经历的爱情,也同样没有结果。
苏苏比我小4岁,用他的话讲就是小猪一只。我们最开始通信的时候,他最先强调的就是他是属猪的,我是属羊的,猪和羊是不犯相的,所以,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他这种很没科学根据的推论让我笑了好久,我觉得很有意思。
我打电话给苏苏,试探的说我休年假不知道该去哪里。苏苏直接就说:“你来哈尔滨好不好?来看看我,也让我看看你好不好?”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儿。
然后我从他要相片,因为看了他的样子才能在出站的时候找到他。
然后他回复:“不用相片,我能找到你”
直觉告诉我,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沈阳到哈尔滨的7个小时火车,因为有期待,根本不显长。
尽管已经从以往的来信中知道了苏苏是个自身条件很好的男孩,可是马上就要见面了,我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紧张。

4:30分,哈尔滨火车站,温度比沈阳要冷许多,大概是2度的样子。

在沈阳的时候,同事告诉我哈尔滨的温度要比沈阳冷,昨天的天气预报也警告说东北有大范围的降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特地的围了条蓝色的围巾,现在看来,真的是聪明。

黄昏的夕阳把站前的广场渡成金色。

远远的,我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不停的向出站口张望,那个男孩穿着合身的黑色风衣,配着有藏蓝渐变的牛仔裤,长着一张娃娃脸,气质很好!
我看见他从身后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一张白纸,上面用黑笔大大的写着:王小悠。
从容的摘去墨镜,把它别在外套的口袋上,微笑的向他走去。
从他有些克制的表情中,我感觉得到,他是高兴的,隐隐的,还有惊喜。

对于哈尔滨,尽管离沈阳很近,我却从没来过。单位组织考察学习的时候,我和同事都是卯足了劲儿的往南边跑,毕竟公出一趟怪不容易的,所以,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相对于南方经济发达的城市,同样的北方城市,除了大连去过N多次以外,其他的城市,我都没有去过,了解就更不用提了。

在哈尔滨的前几个小时,最开始是在苏苏的带领下,参观他的校园。然后去学校的附近,看黄昏的松花江。来哈之前,松花江对于我来讲都只是传说,现在被我真实的踩在了脚底下,我忍不住的要大喊大叫。铁造的大桥很旧,水面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小。苏苏告诉我,到了11月,江面就会结冰,再冷一点的时候,江面就是最大的天然冰场,敲个冰眼,还可以捞许多的鱼。苏苏说,如果在最冷的腊月来,还可以看见用松花江的坚冰堆砌而成的冰雪王国,那是这座城市的灵魂,是最美的。在大大红红的夕阳下,江面倒应着瑰丽的火烧云,漂亮得无法形容。我站在高高的桥架上,咧着嘴,尽量摆出经典的poss,苏苏把我的包斜挎在身上,用我的数码相机,长短镜头,多种角度“咔,咔,咔!”。
感觉很爽!

然后,我们去校园附近的饭馆吃饭。苏苏小心的问我是不是要喝酒。我问他想不想,他犹豫了一下,放弃了。结帐的时候,苏苏竟然抢在我前面就结好了。他这样做让我感觉很过意不去,毕竟我是参加工作的人了,而且我年长于他,从哥哥的角度掏钱请弟弟吃饭也是应该的,我提出强烈抗议。苏苏说,“这顿请你吃,是尽地主之宜,况且你这次来哈尔滨呆3天说不定要吃多少顿饭呢,如果觉得愧疚,有太多的机会可以补回来呀。”这回轮到我没有话说了。

晚上一起洗澡,他提出来要跟我交换着打香皂,搓后背。趁着给他挫背的机会,我仔细的打量了他的身体,比我要瘦,很结实,身体的线条也够匀称。我仔细的看了他的东东,样子很漂亮。我知道,对于我这样龌龊的想法,他也一定会有的。

9点钟,我们打车去他的房子,苏苏告诉我因为是家里的独子,他爸爸妈妈在他考上大学的时候,就买了一套房子给他,希望他今后考研或者工作都不要离开这座城市。
房间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只是简单的装修下,房间里的东西也很少,是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看见苏苏的房间后,我开始强烈的自卑——苏苏那么小的年纪就有了自己的房子,可是自己马上就要25周岁了,还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呢。重伤!
10点钟到凌晨3点钟。我们趟在一张双人床上,盖一只被子,交替的说话,话题很多:同性爱,男朋友,伦理,感情,眼泪,失眠,孤独和未知的将来。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感觉苏苏慢慢的贴近了我,然后将头一点一点的凑近我的耳边,我能感觉他身体里温暖的气息。我听见苏苏小声的说:“小悠,我可以握你的手吗?”
黑暗中,我抓住他温暖的手。
我们都渴望温暖,害怕孤独。
……

在哈尔滨的5天,如果用两个字形容就是“快乐”。
在我的生活里,这个词消失的时间太久了。
为了陪我,苏苏特地跟学校请了5天假,究竟以什么样的理由他没有说,我也不会问。
我和苏苏逛街,看风景,去游乐园happy,一起看电影,在杂乱的小吃街里猫一样的觅食……晚上累了,就回苏苏的家,一起吃些简单的饭菜,然后,靠在一起吃苞米花,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我都惊讶经历这些的就是自己。抛开了缠人的工作和应酬,几天前我的生活还死水一样没有一点波澜,现在被苏苏轻轻的投进了一枚石子,就涟漪一般的荡漾开来,变得完全不一样。或许,这就是人生的难以预测吧。

5天后,哈尔滨火车站,离开。
我一直讨厌离别,讨厌那种令人伤感的氛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我坚持不要苏苏送,苏苏什么也没说,用行动来回应我,我拧不过他。
在3天的时间里,有一件事我一直很犹豫:在来哈之前,我在单位里为苏苏选了一套曼秀雷敦的男士护肤品,我一直都很喜欢的牌子,效果很好。可是,我发现苏苏从来不用这些。
在有些杂乱的候车室里,我还是将它递给了苏苏。
苏苏接过东西的时候,连同他的身体也一起贴了过来,合身的风衣,有蓝色渐变的牛仔裤,温暖的拥抱。
苏苏忽然双手捧起我的脸,深深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小悠,你一点都不难看,很可爱啊!为什么要说自己难看呢?不要自卑,你很优秀!你知道吗?”
我紧紧的抱着他,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在呼啸的列车上,我的思维乱得没有头绪,真的很难想象,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真的不会相信,苏苏曾经有过那么严重的心理障碍。用苏苏的话讲就是经历了才会觉悟,一切不是过去了吗。
拉开拉链,慢慢的掏出送行时,苏苏送我的那张纸条。
纸片让他精心的折成了心型。
他清秀规矩的字迹:
小悠: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喜欢你。
和你一起的这些时间,我发现,你有秘密——你的心里藏着别人。
我注定得不到你。
从我们的谈话中,我知道那个人在你心中的重要位置。
不管将来是什么样,我都希望你是幸福的。
和你一起,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你是一个很难得的人。
你会有好的结果的。

爱你的 苏苏

远处的田野渐渐的模糊起来,我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和苏苏一起的那些个夜晚,我的那里一直都没硬。




在大连的同学家里逗留了4天,10天后,我回到沈阳。
右边的眼皮这几天一直都在跳,我剪了好几个小斧子贴在上面,根本不管用。干脆就让他跳着吧。

开开房门,一张字条从门逢掉了下来—水费又没有了。
给房东打电话让他们交水费。老俩口轮着抢电话问我:水龙头拧没拧紧啊?窗户关没关严啊,别往厕所的水池子里扔纸啊,厨房的垃圾一定要装好啊,暖气是不是烫手啊,等等。我一面翻着白眼假装很认真的在听,一面开始脱外套,我这都困的不行了。
临了他们还没忘了夸我:“人家小悠啊!是个懂事的孩子,不用操心的!”我倒!
这对老师房东啊,什么都好,就是忒磨叽。
脑袋粘着了枕头,睡意汹涌袭来。

隐隐约约的,好像什么声音一直在响个不停,我把脑袋从枕头跟床之间拔出来,才听清楚,是敲门声。
“谁啊?”我晃晃悠悠的走过去开门,不会又是催煤气费的吧?今儿这是怎么了?
开开门的一瞬间,我楞住了。
是他,
又是他。
表情复杂的看着我。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每一个表情我都熟悉,可是,三年了,经历了那么久时间的变迁,他现在的表情我觉得好陌生。
转过身回房间,他关门跟了进来。
他怎么知道我在家啊?我回来的时间,除了刀刀,没跟别人说过啊!走进卧室的时候才想起刚才回家的时候,就知道往床上爬,连灯都忘了关了。
这几天,就知道跟人家在海边疯了,几乎没怎么睡觉。我的脑袋还是昏沉沉的。
他坐在房间中央的转椅上,开始不停的抽烟。
遇到什么麻烦事就抽烟,这一点,他还是没变。
沉默,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
“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他看也不看的问。
“哈尔滨和大连。“我说。
“考察去了?”他问。
“不是,休年假,玩儿去了。”我说。
“累不累啊!” 他问。
“恩”我说。
他还是不善于表达感情。
沉默。
“真是的,我还挺担心的呢!”他开始不停的摆弄着他的钥匙扣。
这是他最常做的动作之一,总是做些跟他稳重外貌不相符的小动作,是他怎么都该不掉的毛病。可是,那个有着比卡丘头像的钥匙扣,却深深的刺痛了我。那是我们一起时去公园玩套圈时我嬴的。一共是两枚,一个大的,一个的,那个小一点的,已经被我扔掉了。
“你走吧!”我冷冷的说。
转过身,不想再说话,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长时间的沉默,我听见沉重的关门声。
我不会再为他流眼泪了。

造物主在造人的时候,一定是分了心的,要不就是留了心眼儿,故意把人与人用迥然不同的性格区分开,好让他们在感情的的世界里跌宕起伏,爱恨情愁,世界因此才变得精彩。
我知道我出生的时候,造物主一定是看走了眼,要不就是在打瞌睡,把我看成女孩了。要不,为什么我明明长着男孩的脸和身体,却有连女生都不及的温柔心灵呢?

打小我的性格就挺内项,不太爱吱声,可是,我张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画画得好,而且学习总是名列前茅。所以,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和同学眼里的乖乖仔。
刚进大学的时候,我也不爱吱声,总是喜欢在画室的角落里画画,每次考试,我的专业课总能拿到全系的前三名。而且我的身高也猛串到了177厘米,加上我长的斯文,有两颗虎牙,微笑的时候,还能看见酒窝,所以还是很受欢迎的。我的书桌里总能收到匿名的求爱信,苞米花、玩具熊啊一类的东西。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的心一直都是孤独的,因为有一个秘密压得我透不过气来,那就是我不喜欢女生,喜欢男生,我不爱女人,爱男人。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我怕他们骂我变态。

这种孤独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大二。
有天下午放学,我把画筒忘在了画室里,一个人回去取。远远的,我就听见一大群女生在画室里唧唧喳喳的讲话。伸手开门的一瞬间,我听见他们在谈论的话题,竟然是我。
“……”
“哎,你说我放在王小悠书桌里的信他看没看见啊。”X女说。
“哎,我看见他们班的付秋秋也放过啊,还生怕被人看见呢!”另一个女生笑。
“哎,你说急人不急人啊!同意不同意也不告诉一声,真是的!” X女。
“也是啊!从没见过王小悠跟谁走的近一点儿。不过,那小子倒是挺有才的,长得也好可爱”另一个女生。
“老四,你要跟王小悠好啊?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第三个女生。
“怎么着呢?刀刀?” X女。
“我告诉你,四儿,你别看王小悠整天跟个乖乖仔似的。其实,闷骚着呢!他那心里呀,清高着呢!我跟你说你递的纸条他不可能看不见,那个箱他一天能翻个800回,怎么能看不见啊!没回应是说明人家没看上你,赶紧死了这条心吧你!他那种人啊,就得让个狠一点的主儿给甩了,脑袋磕出包来才明白往四周看!你看开点!”叫刀刀的女生。
“怎么了?四儿,没事吧!”叫刀刀的女生。
“刀刀!我要杀了你!刀刀,我要杀了你!” X女。
……
我落荒而逃。

晚上下自习的时候,我在过道里堵住了那个叫刀刀的女孩。
她长的不太起眼,我一直都没注意到她。
因为我的突然出现,她显然没有防备,被我吓了一激灵。大大的眼睛就更显圆了。
“有……有什么事吗?王小悠?”她努力的平息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你叫什么呀?”我问。
“刀刀。”她答。
“我是指大名。”我问。
“单一刀。”她说。
“扑哧”我终于没能忍住,爆笑出来。没想到她爸会起这样惊爆的名字给她。
“……单……一……刀……,单……一刀……。”笑好长时间,我才直起腰来。
我看见那个叫刀刀的女孩,操起手,用很冷静的表情看着我笑。
“王小悠,没有事的话我走了!”她冷冷的说,眼神视我于不见。
“别,别,对不起,我真的有事跟你说。”我终于平息笑容,自己刚才的确有些丢人。
“刀刀,我想要你做我的好朋友。”我很认真的说。
我看见她的脸上马上闪过犹豫,怀疑,猜忌。然后她狠狠的看着我。
“王小悠,是有什么事想求我吧!”她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看透,果然聪明!
“刀刀,你那样聪明,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是说,我的性格有点内项,没什么朋友。很孤独。我想找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你那么聪明,什么事都看得透,我想有什么事请你商量商量什么的,你看行吗?”我说。
“没问题,不过有条件!”她轻轻的低头笑了一小下,然后马上把头仰得老高。
“什么条件?”我问。
“帮我补习专业课!”她的嗓音很清脆,有期待的光在眼睛里闪烁。
“没问题!”我说。
“那成!”她说。
“太好了,我请你吃饭!”我说。
“成!走!”刀刀说。
……
“……”
“……”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刀刀小小的脸上瞪着的那双大眼睛,让我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我……我……是说,我是同性恋。”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刀刀,有点心虚。
刀刀的脸上一瞬间滚过的复杂表情让我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刀刀!刀刀?”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好难听。
刀刀突然狠狠的看向我。
“是不是运动会上穿着白色T恤的家伙啊!”刀刀双目如炬。
“对,对,就是他!”我说。
“……”
“……”
刀刀是我大学里最好的异性朋友,我们的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刀刀最大的优点是对朋友够意思,缺点是太聪明了,什么事儿一看就透,不能总跟她黏在一块,要不会扫兴死。

刀刀曾经跟我说:小悠,你的智商值116,而我的是138,所以,你永远聪明不过我。
刀刀曾经跟我说:小悠,你最大的优点是重感情,你最大的缺点还是重感情。




晚上从单位出来的时候,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放弃了自行车,我选折了步行。
家,寂寞的空间,孤独的肉体,伤感的音乐反反复复的唱。

还记得吗
窗外那被月光染亮的海洋
你还记得吗
是爱让彼此把夜点亮
为何后来我们用沉默取代依赖
曾经朗朗星空
渐渐阴霾
心碎离开
转身回到最初荒凉里等待
为了寂寞
是否找个人填心中空白
我们变成了世上
最熟悉的陌生人
今后各自曲折
各自悲哀
只怪我们爱得那么汹涌
爱得那么深
于是梦醒了搁浅了沉默了挥手了
却回不了神
如果当初在交会时能忍住了
激动的灵魂
也许今夜我不会让自己在思念里
沉沦
心碎离开
转身回到最初荒凉里等待
为了寂寞
是否找个人填心中空白
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今后各自曲折
各自悲哀
只怪我们爱得那么汹涌
爱得那么深
于是梦醒了搁浅了沉默了挥手了
却回不了神
如果当初在交会时能忍住了
激动的灵魂
也许今夜我不会让自己在思念里
沉沦

我跟刀刀说蒋征又找到我,刀刀只是深深的看了看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又听见了敲门声。
没有犹豫,开门。无论如何,我必须面对。

那张有着浓浓男子气的男人的脸就站在对面。我太多的故事,都和这张脸有关,我曾经深爱了三年的脸,3年后,又出现在我面前。本以为时间可以慢慢的冲淡了一切,可是如今见到了,一样有窒息的感觉。
头发上的雪化成了水,落在他手里的火红玫瑰花束上,一滴,又一滴。

当初不顾一切的爱上他,就是因为他让人无法抗拒的男子气。

有很多时候,我总会傻傻的想,为什么同是男人,每个人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就好像蒋征,其实要是以审美的角度来讲的话,他脸上的五官一点都不好看。他的脸型不够流畅,棱角太多;他的眉毛的中间竟然断了,离耽美小说里男生的剑眉实在差的太远;他的眼睛是单眼皮,也不够大,比起大眼睛双眼皮眼睛的杀伤力,弱了太多;他的鼻子又太大了,能把我这样挺挺的小鼻子装进一个半;他的嘴唇还算漂亮,线条很好,可是又太小了。就是这样的一张脸,组合在一起,却有着惊人的效果。不但合适,看的时间长了,甚至会令人窒息。
当然,主要是针对我。

我们都是属羊,蒋征的生日是年初,我的生日是年尾。可是只要我们在一起,所有认识的或是不熟的,都以为他比我要不止大三岁。不是他长得老,主要是我,娃娃脸。
我们在床上的时候,多少次,他都会花好长时间研究我的脸,表情严肃得像是航海家又发现了新大陆。本来就折腾了一宿,累得都不行了,他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就使劲推他,结果好容易推下去,一眨眼又爬到我的身上来了,还变本加历的咬起我的嘴唇来。
“滚!”我激了,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下去。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喊。
好半天没有回应,我激灵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我那一脚该不是踢在那里了吧!
“你怎么样啊!啊?”我看见他双手捂住那里,痛苦的看着我。他一丝不挂的躺在地板上龇牙咧嘴的样子让我实在忍不住想笑。
“怎么样啊?啊!真踢到那里了!”我问。
“恩,疼!”他说,表情说不出的可怜。
“怎么搞的,我记着没使劲啊。把手拿开,给我看看!”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都红了。”他说,嘴撅的能栓头猪。
“都怪你!放着好好的觉不睡,摆弄人家的脸,都看过多少遍了!真是的。”我生气的说。
“我就爱看!”他还挺有理。
“赶紧上床睡觉,下午我还想去上课呢!”我又钻进了被窝。
见我好半天不理他,他只好又乖乖的从地上爬起来。没一会儿,又开始玩我的耳垂。
“我的那里你就不管了,还疼呢!”他死气白赖的说。
“少来这套吧!”我说。
眼睛一闭,心一横,我干脆不管了。
他见软的不行,干脆一把把我翻过来,又压在了我身上。
“不行,那关系我的幸福”他黏人的样子真是让人受不了。
“你给我看看,那里是不是好用。”他说。
“不管!”他那点小算盘我还是清楚的。我眼睛一闭,想睡觉。
“好,你不管。你不管我就自己来。”他开始玩横的。
迷迷乎乎的刚要跟周公恋爱,感觉肋骨一痛。天啊!那里是我的死穴,他竟然在咬。
爆笑着想要躲开,可是他牢牢的用手脚反压着我的四肢,我用力挣扎全然不管用。
我笑的快要差气的时候,他突然从被子里钻出来,吻住了我的嘴,让人窒息的长长的吻,混合和他口腔特有的奶味,让我瘫痪。放弃了所有抵抗,我们身体的相同的部位又有了惊人的变化。
“你要为你刚才的一脚付出代价。”他显然很得意。
我知道,下午的课是上不成了。
……
在一起时有多快乐,分手后就有多痛苦。
就像现在,我们面对面的站着,心与心却离得那么远。

进屋后他直接拿起废弃在角落里的玻璃瓶,在水龙头下仔细的冲洗。然后用我工具筐里的美工刀,小心的将那些玫瑰的枝叶修整好,一支一支的插在瓶子里。
那个玻璃瓶早该扔掉的,看见它的时候我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起从前。如果回到三年前,我想我早就板不住跑过去吻他了。可是,现在,我只是平静的坐在沙发里,一动也没动。

就是因为忘不了从前,我才过得那么辛苦!

那束火红的玫瑰静静的放在沙发旁边的方型茶几上面。沙发的左边坐着我,右边坐着他。
我们都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脑看,正放着他刚刚带来的韩国电影《别告诉爸爸》,电影里人物的对话声,让原本寂寞的房间显得不再冷清。
我开始一点一点的进入剧情。
故事讲的是一个在高中就偷食禁果的爸爸妈妈和儿子之间的感情。
最开始我还以为个三级片,电影的最开始就是读高中的年轻妈妈,躲在厕所里生孩子,看的好尴尬。还好,故事马上铺开,人物真实,镜头搞笑,我禁不住的笑。可是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没有正经儿工作的爸爸为了带大孩子的种种苦衷,从国外回来的年轻母亲看见孩子的种种反应,真实细腻的感情,夹杂在之中的是小男孩本色的表演。演到因为得不到爸爸的同意,小男孩忍痛跟妈妈说再见,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流着泪不停的喊“妈妈”,我的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下来,真的好感动。再后来,我的感情就一直被那个叫小勋的男孩牵扯着,他哭我哭,他笑我笑,好神经!
一直以来我都对韩剧情有独钟。精致唯美的画面,迂回曲折的故事剧情,真挚朴实的感情,加上美女帅哥的细腻演绎,总是毫无防备的就牵走了人的心。
电影的结尾是爸爸妈妈结婚,三口人终于成为幸福的一家人,我哭得一塌糊涂,纸巾也被我扔得到处都是。
电影结束,我发现我竟然靠在了蒋征的怀里。
如同我们一起时,无数次的那样。
他的手停在我的肩上,深情的看着我,眼睛里是曾经的温柔。
我还在抽涕,他拿来毛巾小心的擦我脸上的泪。他的手缓缓的在我的脸上游走,我还没来得及调整自己的表情,他的嘴唇已经准确的覆盖了我的。薄薄的,轻盈的,充满诱惑的感觉渐渐充斥了整个口腔。
麻木,陶醉,沉沦。
他的手熟练的结开了我的毛衣扣子,把手伸进衬衫里抚摸我的腰际。
我也开始环抱着他的脖子,忘情的撕扯着他半短不长的头发。
他的整个身体压上来的时候,借着显示器的蓝光,我看见了手腕上那道清晰的疤痕。
曾经真实的疼痛深深的刺激了我大脑里的某个神经。
我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
双手发力,我一下把他从身上掀了下去。
我他妈的在干码!我狠狠的搂自己耳光,一个,两个,三个……
清脆的声响,温热的血从嘴角流下来。
他从地板上爬起来,挣扎着抱住疯子一样撕扯自己的我。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他嘶哑的喊。
“……对不起,悠悠……,……原谅我吧……悠悠……,对不起……。”紧紧抱住我的身体剧烈起伏,他哭出了声。
人,为什么,总是要后悔呢?
“你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夜里异常坚定。
沉重的关门声,疲惫的身体支撑不起那么重的负担,我颓然的跌坐在地板上。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你走吧!”我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小悠!小悠!小悠你怎么了?我是刀刀,我是刀刀啊!”是刀刀。
开开门,刀刀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
“小悠,你这是怎么了?”刀刀的声音已经不对劲儿了。
“刀刀!刀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抱着刀刀瘦小的身体,所有的委屈全都涌了出来,我放声痛哭。
“你就是个傻孩子!你就是个傻孩子!……你就是个傻孩子……”刀刀抚摩着我的头,一遍遍的说。
……
窗外是无尽的夜,风太冷,夜太黑。




在单位里作图的时候,我屏幕右下角的QQ上一只海豚的头像一直跳个不停,想起早上上网整理邮箱的时候忘了关了,是北归。
如果换做陌生人,就关了,可是,北归不算陌生人。
大约在两年前认识他的。那时候我还没有从自杀的阴影里走出来,心情消极。整天闷在租来的房间里写东西,以此发泄苦闷的情感。因为和他是同一个网站的写手,慢慢的开始熟络了起来,在QQ上聊天聊的也很舒服,有一次聊天,他问我是那里人,我说我人在沈阳,好半天他又问我是哪个区的,我说沈河,他笑了好长时间,我说你笑屁呀!他说我是黄姑的,操!原来都是沈阳的。然后,他提出见面。我说不想见,他说不是419啦,是出柜之后家人的反应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然后在乐购旁边的半岛咖啡厅里,我们见了面。
他还有他19岁的BF。
他们的样子是在热恋,在整个谈话的过程中,他们的手一直都拧在一起。
我充当着超级灯泡儿的角色,功率甚至强过探照灯。
他讲起他和他BF的事语气一直很平和,可是,我却听得喘不过气来。
他和他BF同是大学的学生,同系不同级。两个人在学校的社团活动中擦出爱的火花,然后坠入情网。他们在校园花墙旁的一次长吻,被刚刚走马上任的教务处主任抓个正着,然后双双被学院劝退。这次意外直接的后果是两个的家庭的破碎。因为这次意外,他BF的家人很干脆的跟他断绝了亲人关系,人也被从家里赶了出来。
北归告诉我,自从家里人知道了他是同性恋之后,家就彻底变了模样。他和他爸爸见了面就打架,不是吵架,是动手。有一次父子俩打的不可开交他爸竟然跑去厨房拿菜刀,结果他妈死死的拦着,他才逃了出来,他的妈妈从此少言寡语,整日以泪洗面。
他说这是他经历的人生里最大的劫难。

他们的故事让我震惊,也让我感慨。震惊是因为北归和他BF的故事和发生在我身上的感情有些地方是相似的。感慨是因为他们虽然经历了种种的挫折,但毕竟还是走在了一起。
有人说爱情产生的力量可以抚平一切创伤,我宁愿相信它是真的,不论它发生在异性或同性之间。
那次的见面,我充当的只是一个旁听者的身份。
我想能把堆积在心里的感情说出来,也是一种解脱。
我送给他们我自己精心挑选的栓着红线的绿幽灵石头,我希望那石头能给他们带来好运,并且让他们更加相爱。
分手的时候,他的小BF还亲了我一口。
那次之后,有一年的时间,我们都没怎么联系。
只是从几次不太连贯的网上对话中,知道了他和他的朋友双双离开了沈阳,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城镇。我知道他们吃了不少苦,过的也很辛苦。
两年后,他重又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在哪里?过的好不好?”我问。
“在沈阳,还行。”北归。
“他呢?”我
“走了。”北归
“你们没在一起吗?”我
“分了。”北归
“分开多久了?”我
“一年了。”北归
长时间沉默。
“还在吗?”北归
“在。”我
“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不知道该怎么处了?”我问
“有一定关系,还有别的因素。”北归
“不能挽回吗?”我
“不可能,时间和环境都不一样了。”北归
“谁先变的心?”我
“说不清了,反正掰了。”北归
沉默。
“不知道说什么了。”我
“说说你吧!”北归
“我还是老样子啊。”我
“还在
***公司干呢?”北归
“是。”我
“还是一个人?”北归
“还是一个人。”我
“还在等他?”北归
“是,还在等他。”我说
“我有话想说。”北归
“你讲!”我
“在他出现前跟我好吧”北归
“别开玩笑。”我
“不是玩笑,是认真的。”北归
“今天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我
“是,已经想了很久了。”北归
“不要开玩笑好不好!”我
“我是认真的!!!!”北归
沉默。
“还在吗?”北归
“在。”我
“没看上我?”北归
“我不如他好?”北归
“你在说什么啊!!!!!!”我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有点唐突,可是我是认真的。”北归
“对不起,今天不想谈这些,在上班呢!”我
“我等你消息。”北归
关掉QQ,我努力的平息自己的心情。
真是的。

难得的星期天,本来想呆在家里睡懒觉,然后租几个A片自己爽一爽。结果刀刀的一个电话,刚才提到的这些,就都变成泡影。
刀刀的准新郎杰夫因为临时被公司叫去处理紧急事务。本来计划好了要跟刀刀去家具城,给新家添置些小东西的重任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我的肩上。用刀刀的话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倒!
一整天跟着刀刀在家具城晃下来,说是添些小东西,点货的时候才发现,原本计划着打个出租车,塞后背箱子里的想法是决不可能了。这儿镜框,花瓶,外加布艺沙发什么的,没有一台小卡车是无论如何也装不走的。
对!你猜对了,我就是力工。
最佩服刀刀跟人砍价了,按理说价钱觉得不合适,买卖双方也该有个循序渐进的降价过程吧!刀刀不用这种套路,直接说自己能出的价位。基本上听完她给的价钱,对方不是直接撵我们走人,再就是随手抄起个什么恨不得把我们砸死。也就是我跟她这么多年了,什么都见过。买来的东西,我们就不用讲了,卖东西的业主不是含着眼泪的数钱,要是就是一咬牙,一闭眼,在后悔之前恨不得我们马上滚蛋!
打车,装东西,卸货,往六楼扛,好容易把所有的东西都铺到刀刀的新家里,我就差跟驴一样喘气了。
“……刀刀,赶紧给我倒口水喝,我这……要虚脱了。”我说。
“悠儿啊!等会儿杰夫就回来了,我让他买了羊肉白菜鱼丸儿,我们下火锅,你再挺会儿啊!”刀刀一边倒水,一边说。
“成!我还能撑到他回来。”我有气无力的说。
对于刀刀的准新郎杰夫,我觉得跟刀刀是很般配的。
杰夫人长的老实厚道,性格也随和。比起刀刀的灵牙利齿,八面玲珑。正好互补,怎么感觉都合适。而且,我总觉的,过日子的话,两个太聪明的人不可能在一起,不能老是勾心斗角的,生活中需要更多的是体谅和容忍。我曾经很担心刀刀会选不到合适的人。现在看来,真是瞎操心,刀刀还是聪明到地方了。
我还记得刀刀介绍我和杰夫认识后,我和刀刀吵架的情景。
“……”
“……”
“你呀当着人家的面就说我是个同志啊!?”我狠狠地问。
“你总在我身边晃来晃去的,想让我做一辈子老处女啊!”刀刀横眉冷对。
“你就不能背着我跟他说这些!”我说。
“掖着藏着有必要吗?将来能不见面吗?当面说破了,才不犯猜忌。”刀刀头头是道。
……
其实自己冷静下来想,并不觉得刀刀做得过分。大学时因为有刀刀做挡箭牌,我省去了多少麻烦,正是因为我,大学四年,才没有人打她的主义,可是那个时候我有蒋征啊!细想一想,是我委屈了刀刀。

为什么刀刀当着杰夫的面说了实话,我却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呢。人啊!真是虚伪!

初冬,傍晚,刀刀家,火锅,温暖。

临出门的时候,杰夫拍着我的肩膀,很认真的看我。
“看什么呀!”我笑着说。
“这么好的孩子,真是的!”杰夫大概喝大了,要不决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呀,没话说儿了。”没等我讲话,刀刀一巴掌拍在了他脑门儿上。
然后杰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双手捂在嘴巴上。
“有事跟姐夫说!” 杰夫看着我憨笑,样子很可爱。
走的时候,刀刀还塞了一方便袋苹果给我。

一个人骑车回家。笔直的马路,好像没有尽头。刀刀已经过上了好日子了。可是,我呢?

我的明天,它在哪儿呢?
我的幸福的生活,它还有多远?



日,晴,发工资的日子。
6点,科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也是,谁不想早走啊!大冷的天儿,没什么比守在家里跟家人吃饭看电视感觉舒坦了。况且今天刚发的工资,科里的王哥啊韩哥啊早巴不得这一天儿呢。好该足疗的足疗,该洗桑拿的洗桑拿,该交家的交家,该给孩子添奶粉的添奶粉。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经,帐都算的精着呢!
我磨磨蹭蹭的写上个月的工作总结。
这些天我一直都自愿的留在单位加班,不是想发扬什么奉献的风格,是有些事不想不愿去面对。
一只拿着红红苹果的手伸到我面前。
我看见马菲菲抿着粉嘟嘟的小嘴,正冲我笑。她今天刚做了头发,原本直直的头发现在变得弯弯的,隐约的还挑染了明亮的酒红色。她穿着有粉红蕾丝的纯棉衬衫,紫色的紧身格子毛衣,配着刚及膝盖的黑裙子,脚上是一双镶着银色字母A的小靴。怎么看,都应该算是美女。
她拿着那个红红的苹果,红扑扑的脸上隐隐的可以看见青春痘的痕迹。
马菲菲当初应聘的时候,我和其他几个主管设计的同事并不看好她的。
她是专科毕业,刚刚工作一年,还是在不知名的私人企业。设计的东西也算平常。
可是,在没有接到复试通知的情况下,她竟然来了。
然后找到我们设计部,倚在门上大声的问:“我想参加复试,请给我一个机会!”
然后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全都齐齐的看向她。
最终我们还是决定了录用她,一个女孩,能在那样的场合下做出那样的举动,是需要惊人的勇气的。
事实证明,她也的确具备一些超越别人的素质。比如勤奋,不复杂,人缘好,等等。当然最主要的是悟性高,做我们这一行,没有好的思维,是做不好工作的。3个月,跟她同时上岗的3个实习生,只剩她自己,一年,她是设计科的第二主力。
“还没走呢?”我笑着问,同时接过她递过来的苹果。
“啊,你不也是吗。”她笑孜孜的反问我。
“写什么呢?”她问。
“上个月的总结。”我说。她给的苹果嘎巴脆!还甜!
“好吃!哪儿弄的苹果?”我问。
“从家带的。”她坐在对面,一面翻名片夹,一面瞅着我。
“……呵呵……”我傻笑。
“头发花多少钱弄的啊?”我赶紧转移话题。
“80,陶瓷烫。”她还是笑。
“你呀,不知道存钱,你妈不是说过你吗?让你存点钱。”我说。同时尽量的装出一副长者模样。
“存钱干什么呀!我觉得挣钱就是为了花的吗?我又不像你,那么会过日子,攒钱留着买楼。”她绷着小嘴,仔细盯的我的表情。
我发现时间长了,每个人都知道了我的死穴,而且一撮就准!
还是傻笑。
“完了还有事没?”菲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没有。”我说。
“我请你吃饭。”菲菲说。
“我请你。”我说。

圣诞节我书桌上的小圣诞老人;情人节西装口袋里多出的巧克力;春游时背包里的晕车药;杯子被同事不小心碰掉地上碎了,第二天却有另一只同样的出现。我知道,做了这些的,是她。
我一直都知道,菲菲是喜欢我的。
我一直都回避这个问题,同时尽量少的跟菲菲接触。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是不可以对一个女孩子承诺的。那承诺太重,我背不动,也给不起。

火锅店,鸳鸯火锅,我,马菲菲。
一杯啤酒下肚,马菲菲的瓜子脸就已经微微发红了。
“谢谢你!”菲菲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谢什么?”我问。
“我知道你不说,我都知道,我涨工资的事儿是你定的。”她说。
“哦,那是应该的,你干的多。像咱们这样出门在外的,为的就是每个月多领点工资,你不是要换手机吗。”我说。
“谢谢你!来,干一个,我还是第一次向你敬酒呢,谢谢你这一年多来对我的帮助,我在心里记着呢。”她举起酒杯,眼里却泛起了泪光。
“怎么了?”我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高兴。”她笑着看我。我还是愿意看见她那两颗白白的小门牙。
我也笑。
“其实,我知道,我都知道。”她不停的旋转面前的玻璃杯。
“知道什么?”我问。
“你的心里有秘密,你心里藏着别的女孩,你心里很苦,可是你从来不说,你忘不了她。”她克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你心里我肯定不如她。我长的不够漂亮,学历也不够高,设计的东西也太一般,是不是?”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一滴,又一滴。她深深的看着我,嘴唇微微发抖。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比不上她。可是,我不想就这样认输了,我要争取……我要告诉你,我要对你好,我要比她更爱你……,……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她不停的搓着手,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发抖。
我明白了,之前,痛苦和自卑是怎样占据着这个可爱女孩的心灵,她又是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去战胜自己,我又有什么理由让这么好的女孩为我流泪呢。
我伸手握住马菲菲的双手。没必要对这个女孩隐瞒些什么了。
她惊讶的看着我,眼里含着泪水。
“菲菲,你猜对了,我心里是有别人。可是,你错了,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男人,我是同性恋,我永远都不会和女人好,你明白吗?”我一字一句的说。
我看见菲菲绯红的脸上马上闪过怀疑,又哭了出来。
“为什么要骗我呢?为什么要那么说呢?啊?”她挣扎着,想要把手抽出来。
“听着!”我更紧的握住她的手,同事将她更近的拉向自己。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你撒过慌吗?我爱着的是男人。……你看见了我手腕的这条疤,它不是因为一个女人留下的……,……是我一直爱着的男人突然抛弃了我去和一个女人结婚,才留下的。……”
说完这些之后,我已经泪流满面。
还没长好的伤疤重又被撕裂开,那种活生生的痛苦,你尝过吗?
……

把菲菲扶进出租车的时候,她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背她进房间的时候她又吐了我一身。
安顿好她,又整理了一下污渍,然后离开。

夜很长,天很冷,难过。

菲菲,你知道吗?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同志会跟喜欢他们的女人结婚。可是,他们很痛苦,他们真心想要的,还是男人,那样的生活是可悲的,那些人是注定了不会被原谅的。
菲菲,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跟你好,如果那样,就是毁了你。
我希望的,是你好好的,好好的去跟那些不是同志的男人相爱,组建家庭,用婚姻将彼此绑得更紧更牢,幸福的去面对未知的人生。
菲菲,你知道吗?
菲菲,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你偏偏要选择我呢??




早上因为刀刀的一个电话,我在床上辗转反侧。被窝温暖,我睡不着。
“小悠,还在床上懒呢?”刀刀。
“恩,怎么了?”我睡眼朦胧的模样。声线也没打开,哑哑的。
“蒋征去找你的时候,说没说来沈阳是干什么?”刀刀问。
“没有,我们都没说话。”我说。
“哦。”刀刀。
“怎么了?”我问。
“恐怕这事又是冲着你来的。”刀刀说。
“什么呀,刀刀?说!”我被她弄急了。
“关莹还记得不?”她说。
“记得。”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个戴着牙套满脸雀斑的女孩脸,她说话总是很惊爆。
“她昨天在中街碰着我的时候跟我说,蒋征在中街新开了一家面食店。”刀刀说。
“什么?”我问。
“起初我也挺纳闷,今早她又给我打电话,让我抽空陪她去蒋征的店里坐坐。她跟我说蒋征离婚了,现在又是一个人了,而且应该是想在沈阳定下来,要不能在中街开店吗?”刀刀说。
“他离婚了,他离婚了。”我喃喃自语。
“你同意了?”我问。
“没,我才不去呢!我看不上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看关莹打的也不是什么好算盘。”刀刀说。
“那他爸的公司呢,不要了?”我问。
“那我能知道吗?关莹也不知道,她也是才跟蒋征联系上。”刀刀说。
“蒋征离婚多久了?”我问。
“听说好像有两年了。”刀刀说。
“……”
“悠儿?”刀刀。
“恩,没事儿!”我说。
“你自个儿合计合计吧,我挂了啊。”刀刀说。
……

难怪他总能知道我几点钟下班,原来是在我们单位附近开了家店!
他离婚了,已经有两年了。他结婚三年,离婚两年,这两年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他都经历了些什么?他在中街开了店,那他爸爸的厂子他怎么处理了?以他爸爸的脾气,能放着他一个人在外面不管不问吗?他们父子俩怎么了?他又回到沈阳,是为了什么?他又回来找我,让我原谅,难道他能放弃家里的一切?

我又要失眠了。

回忆。

“你干什么去?”他懒在床上,把手压在枕头底下。
“去玻璃厂画图。”我一面穿衣服,一面说。
“今天就不能不去啊?留下来陪我!”他伸手想要抓住我。自打我们同居以来,我们在床上的时间总比在地上的时间多。
“不行!”提着裤子往前一闪,他的手抓空了。对于我每天晚上都要去做兼职的事,他很不以为然。
“不去不行!厂里天天有活儿,再说现在就我一个美工,我不去,活儿发不出去,该扣工资了。”我说。
“就你傻,那么卖命的给人家干!原来不是还有个老美工呢吗?”他说。
“他前两天儿走了,好像自己干去了,岁数太大了,老板也闲他太慢了!”我说。
“那么多活都你一人儿干,没给你涨工资啊?”他问。
“原来不是800吗,现在不是给1000了吗,还供一顿饭呢。”我说。
“就多200块钱那!够什么呀!”他说。
“200块就不是钱那,多了这200块钱咱俩手机费就有着落了。怎么地?别躺着说话不腰疼!”我说。
“要不,等毕业了,咱俩儿到我爸的公司去得了。”他兴奋起来。
“不去,我是学美术的,管理的活儿我玩不转儿,我也不想去。”一想起他爸那张写满诚腹的脸,我就打触。
他也没再讲话。
“悠悠!”他喊住我。
“干什么?我这得赶紧走了,要不该晚了!”我说。
“悠悠,你鼻孔里有颗鼻屎要掉下来了,过来,我帮你擦擦。”他用胳膊支起上半身,头发乱乱的,好像鸡屁股。
我乖乖的走过去。
他突然用力的抱紧我,狂热的吻我的嘴唇,舌头开始在我口腔里肆虐,他的下半身又是蓄式待发的状态。
“……你放开我……,……你有完……没完啊……?”我的嘴被他封着,说不出话来。
“我还想再来一次。”他又开始咬我的耳垂和脖子了。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我挣扎着。
“是,是人,我是半兽人。”他恶狠狠的说。我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你……你……这个……啊!……你……你咯吱我!……啊……”。
“……”
阴天,傍晚,狂奔,玻璃厂,老板苦瓜一样长的脸,我,错位的纽扣。

这个月又没有奖金了!我狠狠的想。

上午给单位负责画考勤的小东打电话,请了半天假,在床上躺了一上午。
中午刚进办公室,远远的就听见毛球叫我。
“王头,给你名片,新开的面管!你不是总吵吵没什么吃的么,他们家什么面都有,还送外卖。”他辣得呼哧带喘的样子。面前是一个超大号的陶瓷碗,里面辣椒油,蛋黄,碎肉,胡罗卜……红乎乎的汤水配着雪白的面条,很讨人喜欢的一碗面!
“下回记住,别‘王头,王头’的叫。叫我小悠,王小悠也行,听见没!”我假惺惺的敲他的脑门儿。总觉得头啊头的,不大好。
“尝尝!”毛球举起跟碗相同质地的勺子,舀了一勺汤递给我。
我仔细的尝了一口,不油,不腻,微辣,细小的肉块有余香,味道很好!
“他们家的服务员长的超正点。”毛球不停的冲我挤眉弄眼。这个比我小4岁,属猪的男孩一个月前刚刚跟第三任女友分手,找一个漂亮的新女友是他目前生活里最重要的事。

我仔细的看毛球递过来的名片。
是一家连锁店。
名片是考究的熟褐色带褶皱卡纸,古香古色的底纹。
为忙碌的您送碗香香的家常面—大碗乐。经理蒋征。连锁电话“024******** 地址:中街**商场对面东走30米。
背面是各色各样的面的介绍。
“这个碗和这汤匙倒是不错,吃完了自己留着行不行啊?”我问毛球。
“什么呀,等会儿人家回来取走的,给你,你还让不让人挣钱了?”毛球说,同时抬眼白我一眼。

我反反复复的用手抚摸着那张小小的卡片。
思绪万千。
他变了,他真是变了!会做生意了,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真的变了!




生活中,总会有些意想不到到事情发生。就象我完全猜不到,晚上北归会一直站在我们单位的楼下,等我下班。
5:30分一到,我就冲出了办公室,洗衣机里还有一堆衣服没洗呢。
急急忙忙的往车库跑,远远的,我听见有人叫我。
转过头,就看见了北归。他穿着黑色的皮衣,黑色的西裤,扎一条黑白相间的围巾,比之前见面时瘦许多。天太冷,他没戴手套,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表情复杂的望着我。
我僵硬的走过去,表情一定也好不到那里去。
尽管仔细的整理了自己,我感觉他的气质还是不如从前了。
上次结束和他的谈话后,我就把他从我的好友里面删除了。我对他没感觉,我心里有一块地方,别人是进不去的。对他,也不可能像面对刀刀一样毫无顾及。我觉得他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我们遇见的时间空间环境都不对。所以,保持彼此心中原来的形象,最好。
欧罗巴餐厅,我,北归,咖啡。
“很长时间没看见你往网站上贴东西了。”他抽着555,娴熟的吐着雾。
“这段单位一直都挺忙的,没时间,再说,又不给钱!”我说。
“你变得市侩了。”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看着我,眼神像是琢磨着什么东西。
“我一直都挺现实。”我笑。
“还会不会写?”他笑着问。
“不知道。“我说。
“还是一个人?”他问。
“还是一个人。”我说。
“夜里不感觉孤独吗?”他问。
“孤独。”我说。
“没找别人?”他问。
“没有。”我说。
“忍得住?”他问。
“自己搞定自己。”我说。
“你呀真是能挺儿啊!”他笑。
我也笑。
“他回来找过你?”他问。
“回来了。”我说。
“你们又在一起了?”他问。
“没有。”我说。
“为什么?”他问。
“我还不能原谅他。”我说。
“他没朋友吗?”他问。
“他离婚了。”我说。
沉默。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我又叫了一杯咖啡。
“你们跟我们太不一样了。”他不再看我,低下头。
“我们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他喃喃的说。
……
几天后我收到北归长长的E-mail。北归说他可以预言我和蒋征一定会走到一起,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他说我们之间尽管有着太多的迂回和阻挠,可是,没有隔阂。两个人的心里都在深爱着对方,是向着一个方向的,不像他和他的BF,经历了太多的419,已经找不回感情最初的感觉了。北归说,是对性的放纵让他变得麻木,他现在看一个人,完全是从欲望的角度,是不是够帅,男子气浓不浓,从他的举止看他在床上是不是够威猛。北归说,他其实很想经历从始而终,完整的感情。可是,走到叉路口的时候,他看见了不一样的风景,踩上了另一条不同的路,然后所经历的,是更多的路口,完全不同的风景。结果,一路走下来才发现,自己走丢了。
……

我清晰的记得那天晚上北归和我分手的时候,他紧紧的抱着我说他这几年过得好辛苦。在冷冷的风中,他的身体一直都在瑟瑟发抖,怎么看都感觉颓废。我看见瘦弱的身体在漆黑的夜里一点一点的变小,直到什么也没有。





刀刀结婚了。
特地请了三天假,帮忙打点。
每次班里其他女同学结婚,我们班女同学聚到一起的时候,她们总会紧紧的围着刀刀,嘘寒问暖,又啃又抱的。然后盯着我问:“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们刀刀给金屋藏娇啊!”恶毒的眼神,狠铁不成钢的表情。其实我很想说:“我没有金屋,就只有用砖头和水泥砌成的房子,还是租来的。”可是我只是傻笑。
今天,刀刀结婚了。刀刀终于结婚了!当然,新郎不是我。
因为新郎是家里的独子。加上我和刀刀的亲密关系,所以,做伴郎的光荣任务,就责无旁贷的落到了我的肩上。本来,伴娘是刀刀在读大学的清纯表妹,可是,那丫头因为临时有个重要的考试赶不回来,只好找了跟刀刀走的比较近的同事—圆胳膊圆腿,呆头呆脑的女生,气质和灵敏度,比起刀刀来,简直是天和地。
因为终于可以趾高气扬的成为真正的新娘,刀刀脸上的笑容,简直可以用花来形容。
真是佩服给刀刀化妆的师傅,本来刀刀挺黑的一张脸,可是,粘着粉底就那么轻轻的划几下,就是白里透红了,连细小的雀斑也一颗都看不见了,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脸,精致的眉毛嘴唇。我突然发现,原来刀刀如此的美丽。
人都说女人结婚的时候是最漂亮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
人群,喜车,气球,彩带,拱门,喜宴,红包,新郎,新娘。
……
去厕所吐了N多回,好不容易撑到了晚上。
我一直都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场面,总担心会找不到自己。
小心的整理自己的情绪,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刀刀察觉我心底的失落。
嬉笑,打闹,整人游戏,新郎,新娘,出糗。
我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因为看见了新人出丑,而狂笑不止的丑丑的脸。
不知不觉中,刀刀坐在了我的旁边。
灯光渐渐的暗下来,我看见那个笨手笨脚的伴娘缓缓的走到家庭影院旁,拿起话筒。“各位朋友,受新郎新娘的委托,我要为大家推荐一位特别的人,同时为这位特别的人,点一支特别的歌曲。这个人在那些走过的岁月里,曾经给过我们可爱的新娘刀刀,莫大的帮助。学习上,曾经无数次的替新娘代交作业,补习功课,在老师面前,替她撒谎,让我们美丽的新娘得以顺利的毕业。生活上,在我们英俊的新郎马杰夫出现之前,默默无闻的充当着护花使者的身份,数百天如一日,任劳任怨,鉴于以上事实,特地邀请他与新娘共跳一支舞,以兹鼓励。同时,烦请王小悠先生将红包准备好。
周围不断有人发出狂笑声
在朦胧的灯光下,刀刀穿着火红绸缎的旗袍,款款的走到我跟前,样子楚楚动人。
熟悉的音乐响起,是大学时我们最喜欢的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
回忆。
圣诞节,校园,礼堂,party,灯光,霓彩,我,刀刀。
“哎!你怎么老是踩着我啊!”刀刀咬着下嘴唇,失望的神情。为了跳舞,她今天特地新换了一双带红花的小皮靴,可是,一支曲子还没完,花就被我给踩歪了。
“我不是正在努力吗!”我也委屈的说,总共教我还没有两个小时呢,要求也忒高了点吧!我努力的将身体绷的笔直。
“你的手怎么那么死啊!要温柔,温柔,感受得到吗?”怕我不懂,刀刀亲自比划给我看。
“哦!”我嘴上答应着,心却飘向了别处。
远远的,我看见蒋征被一个女生拉进舞池里。那个女生大概一米六的身高,可是体重怎么看都要超过160斤,圆圆的屁股扭来扭去,像极了一只猪。
看着他们一起跳舞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看什么呢?”刀刀大大的眼睛上下翻飞。
“猪和黑猩猩跳舞!”我狠狠的说。
刀刀冲着我看的方向看了看,扭过头,又幽幽的看了看我。
“有什么话说吧?刀刀。”我了解她的表情。
“我看,你们还是散了吧!”跟刚才完全不同的声音。
“为……,为什么?……”我的嗓子像是被堵进了麻布。
“不会有结果的。”她说。
“怎么讲?”刀刀的话对刚刚同居的我还讲,无外乎当头一棒。
“他家里不知道吧?”刀刀平静的表情。
“……恩……,见过了,可是没……,……没说……”我吞吞吐吐,好象吃了苍蝇。
“为什么没说,他不是喜欢你吗?不是爱你吗?”刀刀双目如矩。
“是没有勇气吧!他要是真的爱你就应该当着家里人的面讲清楚。他既然做了,就应该承担随之连带的责任,不是吗?”刀刀细细的眉毛轻轻挑起。
我无法回答。
“你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吗?”刀刀问。
“大……大概……知道。”我发现自己竟然在口吃。
“小悠,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吗?”刀刀。
“不知道。”我说,心里越来越没有了底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刀刀微微的瞥着嘴,眼睛里是冷冷的光。最怕的就是她现在这种表情了,每次这种表情过后,我脆弱的心里总会留一道重重的伤。
“想什么?”我用力的眨着眼睛,胆战心惊的看着她。
“你想着和蒋征在一起是不是?”
“~~~—*%¥##$%¥**~………”。
我的心是透明的吧,要不,怎么隔着那么厚的衣服和血肉,还是被看得清清楚楚呢?
……
“小悠,不是所有人的心里面都住着天使,你懂吗?”刀刀幽幽的说。
……
舞会结束的时候,刀刀漂亮靴子上的小红花,全都被我踩没了。
刀刀心疼的看了又看,嘴瞥了又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年,那月,我们回不去当初的模样。

牵过她的手,揽过她的腰,我们开始轻轻的旋转。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是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这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小悠。”刀刀还未说话,眼里已经有泪光在滚动,她的嘴唇也在微微的颤抖了。
“刀刀,不许说话!你想要说的我都知道。”我微笑着,将食指贴在她精致的嘴唇上,小心的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长长的拥抱。
……
刀刀,不要为我难过,我不会觉得委屈。
刀刀,我都没有哭,所以,也不要你哭。




冬天来了。
我讨厌冬天,萧瑟,漫长,寒冷,麻木。天空总是阴沉沉,灰涂涂的,仿佛看不到希望。
纠缠着的记忆也让我对冬天有着深恶痛绝的厌恶。

冬天,早上,没有暖气的房间,我 ,蒋征。
毕业已经有4个月了,蒋征找工作的事儿进展得很不顺利,他中意的公司没有录用他,理由是他没有工作经验,看中他的公司他又看不上人家,理由是在那样的小地方干,一辈子都甭想出头。毕业了,大家像被退潮的海水带进大海的小鱼,各自游向了不同的方向,开始完全不同的生活。我们从学校搬到了北行附近,离市里近一点,什么都方便。因为蒋征的反对,我辞去了在玻璃厂的兼职,在太原街一家喷绘公司里做设计。可是,这家公司效益不好,我已经连着两个月都没有领到工资了。
冬天来了,我们租来的房子因为没交采暖费,我和蒋征每天早上都会被冻醒,然后围着那么小的一个电热器取暖。因为手里的钱都用来租房子,购买生活用品,我们已经连着吃了半个月的方便面了。
我们面对的,是从来没有过的窘迫和寒冷。
可是,我感觉到的寒冷,不单是来自天气,还有内心。
蒋征变得少言寡语,总能看见他长时间的坐着,呆呆的望向窗外,一句化话也不说。
他家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蒋征的爸爸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只是一遍遍的催他回去,家里的厂子缺人,有太多的事要等着他来接手。蒋征骗他爸爸说自己正在一家全国百强企业里实习,才勉强的维持到现在。
我们已经有一周没有作爱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又在对着窗外发呆。
“饿没?”我问。
“恩。”他说,也没看我。
“我去煮面。”我说。
满是油污的厨房,跑电的电饭锅,方便面,榨菜。
不断的搅动着电锅里的面条。
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难受。我强忍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蒋征几次三番的想要说服我和他回去,一起经营他爸爸的厂子。仔细的想了很久,我没答应,我还是放不下自己喜欢的设计,那些管理的东西我真的不懂,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我决定和蒋征见面。
最近发生的事写E-mail给苏苏,很想听听他的意见。
苏苏回信说:无论怎样,我们都要往前看!

雪花,夜晚,房间,CD,我,等待。
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我不停的撮着手,尽管已经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可是面对就要到来的时间,我还是禁不住的紧张。
敲门声,深吸一口气,开门。
他站在门外,两只手都是东西,呼呼的喘着气。他是跑来的。
低头接他手中东西的时候,有意回避他的眼。在他的眼睛里,我看见了燃烧着的希望。
六年前,也是飘着雪的夜晚,他笨拙的牵我的手,对我表白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我坐在沙发里,看着他孩子似的蹲在那里摆弄着他刚刚带进来的圣诞树,笨手笨脚的往上面装点金苹果,小礼盒一类的东西。如果换作六年前,我早就会看不下去的冲到他身旁,告诉他要如何如何,怎样怎样。可是,现在我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没有动。
他还带了巧克力,果冻,暑条,干果……,一堆。
进门的时候,他送我的玫瑰我没有接,被他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他开始小心的修剪那些玫瑰。把之前的那些已经干枯的,小心包在废旧的报纸里。一支一支将新买来玫瑰支出来的枝叶休整好,剪掉根,重新插在干净的玻璃瓶里。
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送我的玫瑰,我总是放不过三天,花儿就开始打蔫儿了。我们同居后,我们家的玫瑰总能挺一个礼拜还要久。后来我仔细看才发现,他每次买来玫瑰,总是要先把花径靠下的部分剪掉,每天都重修剪一次,用来养花的水也不像我,直接拿到水龙头底下接,而是用放在可乐瓶里,困了两天的水。
他脱去了黑色的羽绒服,又蹲在门后的小柜子旁。将那些果冻,牛肉干,巧克力啊什么的分出层次的仔细摆好。
我一直都喜欢家里的任何东西都井井有条。

我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尽量克制着,眼泪还是淌了一脸。因为感动。
他起身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长时间的看着我。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不适应被他这样
盯着。
“这些家具和电器是你的吗?”他问。
“是。”我说。
“哦。”他像是喃喃自语。
“还是那么喜欢蓝色。”他说。
“恩。”我说。
他长长的喘气。
“悠悠,”他慢慢的握住我的手。温暖,有力,我褪不回来。
他深深的看着我。
那张有着浓浓男子气的脸,我曾经无数次吻过的脸,我一直都无力抵抗,深深爱着的男人的脸。那么多的夜里,只是在梦中和我纠缠,而现在,他就真实的在我的眼前。
“悠悠,原谅我吧。我不走了,我不离开你了。”他愧疚的眼里有泪光闪烁。
“悠悠,我不走了,不再离开你!”他喃喃的说。

泪水,一滴一滴的流出了眼眶,不是他的,是我的。

蒋征,这又是你的承诺吗?
为什么你总是给我那么多的承诺呢?为什么,你会忍心的丢下我,让我孤独的一个人面对那么漫长的黑夜。在我最痛苦,最无助,最需要宽厚胸膛来依靠的时候,离我而去呢?

被撕扯的记忆。

冬天,上午,寒冷的房间,床上,我,蒋征,作爱。

敲门声。
我们就要进入高潮。
还是敲门声。
“谁啊?”停止运动,我问。
“不是咱家。”他继续运动。
“是咱家,去开门。”我说。
“哦,”他起身套了条毛裤,懒啪啪的去开门。
门被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爸!妈!”蒋征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
尴尬!
僵局!
充了血的目光!
鄙视!
害怕!
“爸……爸……,我……我……”蒋征的身体开始不停的颤抖。
清脆的耳光,一下,两下,三下……
拳头击中身体后沉闷的声响。一声,两声,三声……
“别打了。别打了!”我无助的咬着被子,哭。
我看见鲜红的血从蒋征的脸上流下来,贱满了他裸露着的身体。
“别打了,别打了,你要打死他了!别再打孩子了!不全是他的错!快住手。”身体瘦柔的母亲哭喊着,用力的想要阻止父亲。可是,她的力量那么小,那么苍白。
“别打他了,别打他了。”我哭得说不出话来。
“别打了!别再打孩子了!你要把他打死了!”母亲的声音都变了。
蒋征浑身是血的身体,一点一点倒下去。
我用被子裹住身体,想要扶住蒋征下坠的身体。
咣!胸口沉沉的一声闷响,我的整个人被掀到了墙上,力量太大,又被弹在了地上。脑袋“嗡”的一声,我顿时看不清眼前的人和事。红色的液体流进了我的眼睛,嘴里,温暖的液体,好咸,好咸。
“作孽啊!”我听见母亲绝望的哭声。
……
你知道什么是心碎吗?你听见过心碎的声音吗?
你体会过心被活生生撕裂的绝望吗?

三个月。

蒋征结婚的那天我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戴上22岁生日时他送我的水晶指环,然后用他送我的那把已经旧了的军刀,一点一点的划破了手腕,温热的液体蔓延了整个手掌,然后淌在地上,殷红,鲜艳,一点儿都不疼!
神啊!接我去天堂好吗?那里是不是只有幸福,没有痛苦?神啊!带我过去吧!

急促的敲门声。
是他吗?他是不是回来了,他回来接我是不是,神啊!我的祈求应验了。

嘈杂的声音,刺眼的白色,密密麻麻的导管,红的,白的,刀刀苍白的脸。
“为什么让我回来,为什么不让我死!”我声嘶力竭的喊。挣扎。
刀刀语无伦次的表情,医生,针头,麻醉剂。
我的眼睛怎么睁不开了?
蒋征,蒋征,你在哪儿呢?!
蒋征,你真的要结婚吗?
蒋征,下辈子我一定变成女孩,做你的新娘。


原创作者:草木河川 推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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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现在,我,蒋征,温暖的怀抱,哭泣。
幽幽的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有青色的胡须。
“你怎么那么傻呢?你怎么那么傻呢?”他轻吻着我手腕上那道刺眼的疤痕,爱惜的摸我的脸。紧紧的搂着我,像是担心我会突然跑掉。他哭了,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滴在我的脸上,混合着我的泪,落在我心里。

我让蒋征离开。我告诉他,尽管他重又回到了我的生活里,可是需要一个过度的阶段。我需要时间安静下来好好调解自己的心情,整理好自己,然后重新面对他。
蒋征离开的时候,深深的吻了我,像当初分开时一样。

生活中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好象今天,上午我还兴高采烈的计划着晚上去刀刀家里吃火锅。可是晚上发生的事,轻易的就将我的原来的计划,击得粉碎。

晚上下班之后,和往常一样,我急急忙忙的往车库跑。毕竟和刀刀说好了的,不能让人家等得急了。要拐弯的时候,我发现前面迎面开过来一辆中巴,明亮的车灯晃的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停下来,想等车子开过去再走。可是那中巴在离我1米的地方竟然停住了,刺眼的车灯,我想用手遮在眼前好看清怎么回事。从车上陆续的窜下几条黑影,其中的一个身手揪住了我的袖子,我的手被用力的拽住了,紧接着,另一只也被强行的扭到了背后,还有人伸过来揪我的领子。不好!本能的,迅速的抬起腿,冲着拧我胳膊的家伙下身就是一脚。那家伙“哎呦”一声放开我伸手去捂下面。我抡起那只刚刚获得解放的胳膊照着右面就是一拳。左边的家伙被我一下击中了面门,他疼的松开我去揉眼睛。转身,我知道,身体后面还有人。在转身的一瞬间,自己的小腹猛的感觉一紧,紧跟着又是一记闷拳,击中我的脸,巨大的疼痛让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双手被强行的拧到后背,又有两只手伸过来抓住我的衣服领。身体离地,我被强制的拖上了车。有人用绳子捆我的手和脚,刚要大声呼救,一记重拳击中脑部,我顿时没了知觉。

大脑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看不到任何东西,我的眼睛被厚厚的布蒙着。也发不出声音,我的嘴里被绑了一条满是油垢的毛巾,那味道呛得我发晕。手被反绑在背后,腿被紧紧的用绳子捆住,在车上长时间的压迫,麻木得快没有感觉了。我闻到浓浓的霉味,这是那里?他们是谁?马上,我听见有人小声的在说话。
“好像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脚步声,大概有四五个。
我努力的控制着身体,双腿站起来。
不对!我分辨得出紧张的气氛。他们把我围住了。突然发力,我不顾一切的往前顶。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抵抗,我的头重重的撞在了一个人的脸上,那个人“哎呀”一声疼得摔在了地上。我疯了一样的用头四处顶,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蹦。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的眼睛被黑色的布笼罩着,像密不透风的网。黑暗中,有人伸出腿,在我飘在空中的身体上勾了一下。我的整个身体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给我打!”我听见一个人低低的声音。
拳脚,雨点一样的砸在我的身体上。
脑袋给什么重重的击中了。
“嗡”的一声,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我做错了什么?我陷害了谁?我得罪了谁?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我一直很善良,我什么坏事都没做。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在巨大的疼痛中,我苏醒过来。疼痛,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被打的这样惨,身体上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疯狂的啃着我的每一块肌肉和骨头。我努力的伸展开身体,试着活动活动我的手和脚,还好,他们都还有知觉,我还是完整的。意识清醒,我开始小心的判断周围的一切。
没有说话声,我只能听见身边不远的地方有水滴不断落下的声音,死一样的寂静,没人!我的手被什么冰冷的金属束缚着,不是绳子,圆圆的弧线,竟然是手铐。我发现自己无法站起来,横躺着被锁在了一根粗粗的铁管上。我倾斜着挪动身体向四周爬,才发现身体能动的范围只是那跟铁管一端到另一端的长度,大概1.5米。铁管的一端是墙壁,另一端是个方方的墙体,大概是个水池。
用了很长的时间,终于咬开了封住嘴巴的毛巾,我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一点一点的挪动沉重的身体,靠向水池。脑袋一点一点的试着往前探,终于可以倚住什么东西了,我迅速的将蒙在眼睛上的烂布蹭了下去。
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废弃的仓库,空空荡荡。数不清的生了锈的管道洞穿着整个房间。高高的掉着皮的墙上镶着小小的两只窗,窗外隐约是干枯的树枝,有微弱的光射进来,是白天。
我被栓在了墙角的水池边,生了锈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滴着水。
后脑勺一跳一跳的疼,妈的,下手好狠啊!
狼籍的房间里遍地烟头。
操!这是什么地方?那些都是什么人?是什么时间了?
我弯曲自己的身体,尽量让上身和大腿接触。我的手机应该在裤子口袋里,可是,我发现,现在它不在了。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我发疯一样的喊叫。
“放我出去,混蛋!放我出去,你们这群人渣!”。
回应我的,是寂寞的风声。
发疯一样的我想要弄断那束缚我自由的手扣。直到温热的液体流遍手腕,整个手臂没有知觉。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混蛋!”我声嘶力竭的喊。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变小,微弱。

“……”
长时间的大声叫喊让我的嗓子严重充血嘶哑,整个咽喉针扎一样的疼痛,什么也喊不出来了。已经黑天了,没人回来,还是我自己。饥饿,寒冷,口渴。我筋疲力尽的躺在冰冷的地上。
脑袋里不停的想,到底多么严重的过结,才至于这样狠的弄我。
脑袋一跳一跳的疼,眼皮也瞪的快要麻木,我还是想不出结果。
委屈夹杂着愤恨,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梦境。
校园,槐花瓣,长椅,我,蒋征,长长的吻。
“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啊!“他咬着我的耳朵,黑黑的脸紧帖着我的。
“不知道。”我笑着躲开,他又贴过来。
“看见你在跑道上摔倒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儿,一下就喜欢上你了。”他说,令人窒息的眼神。
“你就喜欢看别人痛苦的表情!我就龇牙咧嘴时的样子好看吗?”我恶狠狠的看他。
“都好看,再就是撅着嘴生气的时候,也好看!”他的样子很淘气。
我气的快要晕倒!
“你离我远点吧!烦你了。”我推开他,他马上又黏过来,把我抱得紧紧的。最受不了他这样黏人的劲儿,越说越塞脸。
“其实,……注意你很久了,只是不敢确定自己喜欢你……”他犹豫着,竟然有些结巴。
“看见你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又重重跌倒时,我才知道,自己那么在乎你,我就知道往你跟前儿跑,都忘了自己给选手卡时间了。”他说。
“原来你早就设计好了!”我狠狠的瞪着他。
感觉自己像掉进老道猎手圈套里,可怜的羔羊。
“可是,我是男的啊!”我说。
“我喜欢你。”他说。
“可是,我是男的啊!”我不安的说。
“我喜欢的是你。”他说。
“真的不在乎?”我问,感觉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儿。
“真的。我要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听见没有!”他霸道的说,可是怎么听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儿。
深深的吻他男子气的脸,不管那么多,我好爱这个男人。
“你去哪儿?”他抓着我的手不放,表情跟幼儿园的孩子没有分别。
“去画室啊!”我说。
“不行!陪我。”他说,耍赖的表情。
“不行!跟人家说好了的,不能反悔!”我的倔劲也上来了。
“是不是那个小个子,大眼睛的女生。”他表情里有说不出的厌恶。
“眼睛总是叽里咕噜的转,看着就不像好人!”他说。
“就你是好人!”我说。
“她怎么总缠着你?”他问。
“不用你管!”我甩开他,往画室跑。
“你只能是我的。”他在身后大声的喊。
……

重贴哦

十一


现在,我,蒋征,温暖的怀抱,哭泣。
幽幽的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有青色的胡须。
“你怎么那么傻呢?你怎么那么傻呢?”他轻吻着我手腕上那道刺眼的疤痕,爱惜的摸我的脸。紧紧的搂着我,像是担心我会突然跑掉。他哭了,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滴在我的脸上,混合着我的泪,落在我心里。

我让蒋征离开。我告诉他,尽管他重又回到了我的生活里,可是需要一个过度的阶段。我需要时间安静下来好好调解自己的心情,整理好自己,然后重新面对他。
蒋征离开的时候,深深的吻了我,像当初分开时一样。

生活中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好象今天,上午我还兴高采烈的计划着晚上去刀刀家里吃火锅。可是晚上发生的事,轻易的就将我的原来的计划,击得粉碎。

晚上下班之后,和往常一样,我急急忙忙的往车库跑。毕竟和刀刀说好了的,不能让人家等得急了。要拐弯的时候,我发现前面迎面开过来一辆中巴,明亮的车灯晃的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停下来,想等车子开过去再走。可是那中巴在离我1米的地方竟然停住了,刺眼的车灯,我想用手遮在眼前好看清怎么回事。从车上陆续的窜下几条黑影,其中的一个身手揪住了我的袖子,我的手被用力的拽住了,紧接着,另一只也被强行的扭到了背后,还有人伸过来揪我的领子。不好!本能的,迅速的抬起腿,冲着拧我胳膊的家伙下身就是一脚。那家伙“哎呦”一声放开我伸手去捂下面。我抡起那只刚刚获得解放的胳膊照着右面就是一拳。左边的家伙被我一下击中了面门,他疼的松开我去揉眼睛。转身,我知道,身体后面还有人。在转身的一瞬间,自己的小腹猛的感觉一紧,紧跟着又是一记闷拳,击中我的脸,巨大的疼痛让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双手被强行的拧到后背,又有两只手伸过来抓住我的衣服领。身体离地,我被强制的拖上了车。有人用绳子捆我的手和脚,刚要大声呼救,一记重拳击中脑部,我顿时没了知觉。

大脑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看不到任何东西,我的眼睛被厚厚的布蒙着。也发不出声音,我的嘴里被绑了一条满是油垢的毛巾,那味道呛得我发晕。手被反绑在背后,腿被紧紧的用绳子捆住,在车上长时间的压迫,麻木得快没有感觉了。我闻到浓浓的霉味,这是那里?他们是谁?马上,我听见有人小声的在说话。
“好像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脚步声,大概有四五个。
我努力的控制着身体,双腿站起来。
不对!我分辨得出紧张的气氛。他们把我围住了。突然发力,我不顾一切的往前顶。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抵抗,我的头重重的撞在了一个人的脸上,那个人“哎呀”一声疼得摔在了地上。我疯了一样的用头四处顶,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蹦。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的眼睛被黑色的布笼罩着,像密不透风的网。黑暗中,有人伸出腿,在我飘在空中的身体上勾了一下。我的整个身体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给我打!”我听见一个人低低的声音。
拳脚,雨点一样的砸在我的身体上。
脑袋给什么重重的击中了。
“嗡”的一声,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我做错了什么?我陷害了谁?我得罪了谁?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我一直很善良,我什么坏事都没做。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在巨大的疼痛中,我苏醒过来。疼痛,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被打的这样惨,身体上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疯狂的啃着我的每一块肌肉和骨头。我努力的伸展开身体,试着活动活动我的手和脚,还好,他们都还有知觉,我还是完整的。意识清醒,我开始小心的判断周围的一切。
没有说话声,我只能听见身边不远的地方有水滴不断落下的声音,死一样的寂静,没人!我的手被什么冰冷的金属束缚着,不是绳子,圆圆的弧线,竟然是手铐。我发现自己无法站起来,横躺着被锁在了一根粗粗的铁管上。我倾斜着挪动身体向四周爬,才发现身体能动的范围只是那跟铁管一端到另一端的长度,大概1.5米。铁管的一端是墙壁,另一端是个方方的墙体,大概是个水池。
用了很长的时间,终于咬开了封住嘴巴的毛巾,我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一点一点的挪动沉重的身体,靠向水池。脑袋一点一点的试着往前探,终于可以倚住什么东西了,我迅速的将蒙在眼睛上的烂布蹭了下去。
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废弃的仓库,空空荡荡。数不清的生了锈的管道洞穿着整个房间。高高的掉着皮的墙上镶着小小的两只窗,窗外隐约是干枯的树枝,有微弱的光射进来,是白天。
我被栓在了墙角的水池边,生了锈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滴着水。
后脑勺一跳一跳的疼,妈的,下手好狠啊!
狼籍的房间里遍地烟头。
操!这是什么地方?那些都是什么人?是什么时间了?
我弯曲自己的身体,尽量让上身和大腿接触。我的手机应该在裤子口袋里,可是,我发现,现在它不在了。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我发疯一样的喊叫。
“放我出去,混蛋!放我出去,你们这群人渣!”。
回应我的,是寂寞的风声。
发疯一样的我想要弄断那束缚我自由的手扣。直到温热的液体流遍手腕,整个手臂没有知觉。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混蛋!”我声嘶力竭的喊。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变小,微弱。

“……”
长时间的大声叫喊让我的嗓子严重充血嘶哑,整个咽喉针扎一样的疼痛,什么也喊不出来了。已经黑天了,没人回来,还是我自己。饥饿,寒冷,口渴。我筋疲力尽的躺在冰冷的地上。
脑袋里不停的想,到底多么严重的过结,才至于这样狠的弄我。
脑袋一跳一跳的疼,眼皮也瞪的快要麻木,我还是想不出结果。
委屈夹杂着愤恨,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梦境。
校园,槐花瓣,长椅,我,蒋征,长长的吻。
“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啊!“他咬着我的耳朵,黑黑的脸紧帖着我的。
“不知道。”我笑着躲开,他又贴过来。
“看见你在跑道上摔倒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儿,一下就喜欢上你了。”他说,令人窒息的眼神。
“你就喜欢看别人痛苦的表情!我就龇牙咧嘴时的样子好看吗?”我恶狠狠的看他。
“都好看,再就是撅着嘴生气的时候,也好看!”他的样子很淘气。
我气的快要晕倒!
“你离我远点吧!烦你了。”我推开他,他马上又黏过来,把我抱得紧紧的。最受不了他这样黏人的劲儿,越说越塞脸。
“其实,……注意你很久了,只是不敢确定自己喜欢你……”他犹豫着,竟然有些结巴。
“看见你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又重重跌倒时,我才知道,自己那么在乎你,我就知道往你跟前儿跑,都忘了自己给选手卡时间了。”他说。
“原来你早就设计好了!”我狠狠的瞪着他。
感觉自己像掉进老道猎手圈套里,可怜的羔羊。
“可是,我是男的啊!”我说。
“我喜欢你。”他说。
“可是,我是男的啊!”我不安的说。
“我喜欢的是你。”他说。
“真的不在乎?”我问,感觉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儿。
“真的。我要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听见没有!”他霸道的说,可是怎么听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儿。
深深的吻他男子气的脸,不管那么多,我好爱这个男人。
“你去哪儿?”他抓着我的手不放,表情跟幼儿园的孩子没有分别。
“去画室啊!”我说。
“不行!陪我。”他说,耍赖的表情。
“不行!跟人家说好了的,不能反悔!”我的倔劲也上来了。
“是不是那个小个子,大眼睛的女生。”他表情里有说不出的厌恶。
“眼睛总是叽里咕噜的转,看着就不像好人!”他说。
“就你是好人!”我说。
“她怎么总缠着你?”他问。
“不用你管!”我甩开他,往画室跑。
“你只能是我的。”他在身后大声的喊。
……

十二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微弱的光线从小小的窗户射进来。
浑身冰冷,羽绒服也抵挡不住刺骨的严寒,我止不住的打冷战。嘴唇因为缺水,裂了好几条口子,不停的渗着血,火辣辣的疼。
拖着麻木不堪的身体,我努力的往水池旁边挪。
努力的调整身体的角度,把脑袋朝上的伸到水龙头下面。
冰冷的,细小的水滴流入干渴的口中。
一滴,两滴,三滴……
慢慢的淌进身体,贪婪的允吸。
眼泪情不自禁的淌下来。


隐隐的,有个想法温暖着我。
我知道,刀刀一定在四处找我。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那天晚上我突然就没有了消息,她一定能觉察到不对。刀刀,你在那里?刀刀,你一定要尽快的赶来啊!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在里面啊!快放我出去!”嘶哑的声音,我不能放弃希望。“来人啊!救人啊!有没有人在附近啊!快来人啊”化了脓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微不足道。
冷冷的风摇曳着树干,发出呜呜的声响,是在嘲笑我吗?
……
我开始用回忆支撑快要崩溃的大脑。
大学生活,朋友同事,获奖的作品,年度优秀职员的红包,小说,那么多难忘的画面……。
我不能让自己消极,无论如何,我都要挺住。刀刀会来的!刀刀一定会来的!
“刀刀!刀刀!刀刀!”我不停的呢喃。
“刀刀,刀刀,你在哪儿?”。
洁白的雪花啊,你听见我的呼唤了吗?你能把它捎给刀刀听吗?

你知道吗?平平常常的生活,多好!
你知道吗?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多大的幸福!

回忆。
秋天,蒋征,感冒,我,水果罐头。
一勺一勺的喂细小的果肉给他,他最爱吃的就是甜东西了 。
“好吃吗?”我坐在他的床边,小心的问。
“恩,好吃。”他微微的睁着眼,声音还是小小的。
“嗓子还疼不?”我问。
“恩,比中午强多了。”他说。
“饿不?”我问。
“不想吃,就想吃水果罐头。”他开始闭着眼睛吃。
“那多吃点。”我说,然后一勺一勺的接着喂。
下午去医院扎点滴的时候,大夫特地嘱咐说要熬些姜汤给他喝。我仔细的冲洗了生姜,然后切成薄薄的片。水已经开了,糖也放好了,刚要把姜片下锅的时候,听见他在喊我。
“怎么了?”我小心的摸他的头,还是有点烫手。
“你在干什么那?”他楸住我的毛衣。
“熬姜汤给你喝。”我说。
“呕,……那多放点糖啊。”还是嗡声嗡气的声音。
“恩,知道。”我说。
转身想要离开,他拽着我毛衣的手却不松开。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悠悠,别熬姜汤了,那么苦,我不想喝,把衣服脱了,你上床陪陪我好不好。” 黑黑的脸,还是可怜巴巴的模样。
熄了火,脱了衣服,刚一上床,他就紧紧的搂住我,身体还是滚烫。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好了。”他轻轻的倚着我的肩膀,两只手放在我的腰上,样子很温柔。他鼻子里温暖的气息轻轻的吹拂着我,陪他忙碌了一整天,我也困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夜,重重的身体压上我身上,接着两片滚烫的唇缓缓的在脸上游走。睁开眼睛,看见他趴在我身上,捧着我的脸,吻我。看来点滴已经发挥作用了,仔细的看他的表情,明显精神了许多。
任由着他在我身上乱吻乱摸,我慢慢发现,他的那里竟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悠悠,我想。”他凌乱的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紧紧的盯住我。
“不行,你还没好呢。”我说。尽管身体已经被判了我的思想,我还是没放弃坚持。
长长的吻,缠绵,温柔,麻醉,诱惑。我被他吻得快要窒息。
“我好了,真得。”他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欲望,放弃了所有得抵制,我乖乖的任由他摆布。
黑暗的房间里,两个火热的身体,纠缠。我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明天,大概要请病号的,还有我吧。
……
蒋征,你在哪里?
蒋征,你在哪啊?

又一次在冰冷的昏迷后醒来,我已经挪不动自己。浑身上下像是灌了厚厚的铅,每活动一小下,都是痛苦的折磨。长时间没有进食,我的胃严重的痉挛。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水龙头下面多少次了。
在绝境中,我常常被幻觉迷惑。我看见蒋征就站在我的面前,冷冷的看着我,他的每一根头发都是那样的清晰,仿佛垂手可及,我向他伸过手去,他却转身离开,身影越来越远。我看见刀刀和杰夫有说有笑的从我面前走过,我满怀希望的向她招手,大声呼喊,她却看不见我。
我的脸无力的贴着冰冷的地面。感觉到温度正从自己的身上一点一点的消失。
我已经快不行了。
绝望。
……

有人说话的声音,无力的摇摇头,在我被囚禁的这些时间里,我没有听到一点来自外界的声音,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急促的脚步声。
“当!当!当!”那声音越来越大。
敲门声,钝器敲门的声音,是人用钝器敲门的声音!
“悠悠!悠悠!悠悠!”男人,女人,长长短短,焦急的声调。
“……救命!……救……我……,救命……”。干裂的嘴唇淌出温热的血,手扣用力撞击铁管,我拼命的挪动已经透支的身体,发出声响,做出回应。
“悠悠?是悠悠!是他!是他!悠悠!是我!悠悠,是我啊!刀刀。”刀刀大哭着回应。
沉重的铁锤破门而入。
暗淡的光线里,有个人飞快的奔向我,另外两个紧随其后。
束缚我的手扣伴随着耀眼的火花支离破碎的飞溅开。
身体被缓缓的抬起来,又紧紧的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悠悠!悠悠!悠悠!”哭声。
有温暖的泪水滴在我的脸上,一滴,两滴,好温暖。
我没了知觉。
……
明亮的光,从天上垂直的照耀在身上,我呆呆的站在晶莹通透的光束下,感觉有无数颗明亮的星星萦绕在我身体周围,烁烁放光。缓缓的张开双臂,那些星星忽然急急的涌进了我的身体,那么多的星星拖着长长的弧线,全都涌向我,在我面前交织成绚烂的流行雨,那光亮太强太亮,刺得我睁不开眼睛。不知何时,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件白色的长袍,洁白的长袍辉映着明亮的流行雨,让我分辨不出自己的轮廓,轻轻的掂起脚尖,迎着耀眼的白光,我的身体竟然飞了起来,轻轻的在空中旋转,那些星星以我为中心,竟然也旋转了起来。抬起头,努力的控制着身体,越飞越高。在视线的尽头,我看见,有个同样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孩在前边飞,我努力的向他飞去,直到和他一齐。我看见他的头上围着洁白的花环,背后有弧度优美的白色羽翼,他飞得那么轻盈,那么好。无数颗星星跟随着他,在他身体的周围拉出长长的光线,好美!我轻轻的握住那个男孩的手,看着他冲我甜甜的笑。
“蒋征,是你吗?你是来接我去天堂的,对吗?”
“那里的爱情,不分性别,对吗?在那里,我们再也不用伪装自己,辛苦的过活,我们再也不用顾及世俗的偏见,鄙视的眼神,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对吗?”

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了耀眼的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桌布,白色的床单被罩,白色的纱布缠在我的手腕上,层层叠叠。温暖的房间,火红的玫瑰,一个男人倚在我的床边沉沉的睡着,他紧紧的攥着我的手,样子像个孩子。

透明的液体缓缓的流入我的身体,浑身说不出的酸痛。
我抚摸着那个圆圆的脑袋,贪婪,爱恋,深情。
我又回来了!我又回来了!因为激动,我浑身颤抖。
手突然被用力的握紧,缓缓的抬起的脑袋,疲惫的脸,黑黑的眼眶,青青的胡须。
“悠悠!”他的声音像是游离在梦境里。
我用尽力气的冲他微笑。
“悠悠!悠悠!悠悠!”他伸出的手慢慢触到我的脸,迟疑,细致,深情。忽地,他抱紧了我,“呜呜”的哭起来。
“蒋征?”我虚弱的声音。
认识了快7年,第一次看见他哭得如此伤心。
想要坐起来去安慰他,脑袋刚刚离开枕头,胸口一紧,我一口吐了出来。
胃里多久没有进食了,尽是黄黄酸酸的苦水。
我抑制不住的打哆嗦。
“悠悠,悠悠,”他脸上是惊恐的表情。
“大夫!大夫!”他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大夫,血压器,体温计,药水,针头,蒋征可怜巴巴的模样。
大夫已经走了很久了,他还紧紧的攥我的手,深深的凝视。
“蒋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是不大。
“悠悠。”他凑近我。
“我爱你。”我说。
“什么?”他仔细的看我的脸,表情一直是呆呆的。
“蒋征,我爱你。……我爱你。”我一口气艰难的说出来,嗓子疼的厉害。
我看见他的嘴唇哆嗦了起来,两行泪水从男子气的脸上流下来。
“蒋征?”我说。
“什么?”他深深看我的眼睛。
“你的样子好傻。”我说。
“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我看见,他的眼睛里又有希望在燃烧。
“我爱你,蒋征!”我微笑着说,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蒋征,我爱你!蒋征,我爱你!
我一直都很深很深的爱你。
爱到连自己都给丢了!

十三


又看见刀刀的时候,还没有说话,刀刀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她娓娓的向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我所经历的这些磨难,都是蒋征的父亲指使手下安排的。
三年前,在知道了我和蒋征的事情后,蒋征和父亲的感情就出现了问题,父子俩无法沟通。在许多事情上,父亲都替蒋征做主。蒋征回家三个月后,就被安排和一个小他三岁的女人结了婚,没有感情的婚姻,让蒋征痛苦不堪,这段婚姻仅仅维持了10个月。在厂子经营的问题上,同样,父子俩的观念也一直无法达成公识,各有各自的道理和想法,谁也不能说服谁,细小的矛盾分歧让父子的感情发生隔阂。因为无法容忍父亲在一些事情上的处理方式,蒋征最终离开了父亲的厂子,自己在家里开了连家锁性子的店。后来因为离婚,和那个女人分手的时候,将店留给了她。直到回到沈阳,选址开店,重新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蒋征这次回到沈阳,是背着家里人的。这期间,父子俩谈不上联络,却也没有再产生矛盾。直到不久前,有人将蒋征又来找到我的消息告诉了他的父亲,以我为导火锁,父子俩大吵了一次。父亲痛斥蒋征抛家舍业的去沈阳开店,是一意孤行,鬼迷了心窍,说我是导致婚姻破裂的元凶,连父子俩僵持的感情分歧也归于我的勾引。蒋征反驳父亲做事任由自己情绪的牵引,不考虑他的感受,不顾及他的幸福。经营工厂观念老套,不懂创新,还有怪脾气。蒋征说喜欢我是因为我的善良质朴,蒋征说没什么能阻止他爱我,蒋征说我就是想要和小悠在一起。原本就破败不堪的父子关系出现严重裂痕。
僵持了一段时间,蒋征的父亲决定教训我,给蒋征颜色,以泻心中不快。于是指使手下的工人将我囚禁在沈阳市郊废弃的仓库中。
在我消失的第二天,刀刀开始四处找我,在没有我任何消息的情况下,刀刀找到了蒋征,蒋征意识到事情的可能性。
蒋征带着刀刀回家,质问父亲。
父子俩话不投机,直接摊牌。父亲说如果蒋征肯回家,就放了我。蒋征说他就算是死也要和我在一起,不会回来。父子俩大打出手,善良的妈妈无法容忍一家人反目成愁,在僵持中偷偷告诉了蒋征囚禁我的地方。
蒋征找到我,然后有了上面的那些事。

刀刀说,从蒋征和他父亲的对话中,感觉得到蒋征这些年过得很苦,压抑的生活让他的性格变得沉默寡言。刀刀说,在我消失三天三夜的时间里,蒋征一直都没有睡过,他一直没有放弃对我的寻找,在种种的逆境中反倒异常坚强。
刀刀说,眼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开,所以,小悠,你不要再做傻事去选折逃避,以前痛苦过是因为你们彼此都没经历过,不懂把握,不会面对。现在,幸福就在你身边,一定要握紧抓牢,一定要幸福才对得起这么多的苦难!
刀刀说,她生命里见到最激烈最耀眼的感情不是发生在异性之间,是我和蒋征之间,两个男人的爱情,刀刀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她真的无法相信。她仍旧不能预测这感情的结果,可是,现在,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我写信给苏苏,把我回来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全都告诉苏苏,一同发去的,还有我和蒋征在一起的生活照。对于苏苏,我无法隐瞒。
很快苏苏就回信给我,他说在没有我的E-mail的这段时间里他总会自言自语,猜测了许多种假设,苏苏说很担心我的心理再次出问题而选折极端的方式,在读完了我长长的信后苏苏感动得哭了,他说我们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曲折,终于又走到一起,真是太难得。苏苏说以前一直不知道爱情对于人生来讲,到底意味着什么,现在看来人们前仆后继想要得到的,还是爱情。苏苏告诉我们一定要珍惜,好好的过日子,更好的对待彼此,不要再留下遗憾。

几天后收到苏苏的邮包,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和一本书。

仔细的拆开那个系着红色蕾丝的小盒子,里面是两条晶莹剔透的白水晶手链,在红色底盒的衬托下,荧荧泛辉。那本书的名字是《谢谢最深爱的你》,轻轻的翻开,淡淡的书香迎面而来,在书的扉页,有这样一段话。
——让我多活你一天就好,多活你一天就好。我要陪伴你到最后,我要给你最初也是最终的深情。
我会不掉一滴眼泪
不让你牵挂人间
不让你记住我
我会为你放你最喜欢的音乐
带来真心爱你的朋友
请他们饮酒作乐
然后在那张我们共枕的床上
安静的等待合眼
微笑让你迎接我

在苏苏简短的留言卡里,苏苏告诉我,过完了这个冬天,他会远去丹麦留学,在未知的国度,开始完全不同的生活,苏苏说他真的很期待。
苏苏说这些本来是买给自己的,可是想来想去,决定送给我和蒋征。看见的,才是真正的幸福,他说。苏苏说我们一定要过的足够好,开心,甜蜜,不要伤害,不再难过。
在淡淡芳草的香味里,我依稀的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纯洁无邪的冲我微笑。

现在。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仍旧死死的搂着我的脖子,大腿重重的压着我的下身。自打我们重又生活在一起后,他就养成了这样让人无法容忍的坏毛病!睡熟了总是要紧紧的抱住我,好像这样,心里才塌实,真是不能想象自己竟然能够容忍。我轻轻的把他的胳膊腿拿下去,刚一转身,他呢喃了一句,又苍蝇一般的黏了过来。转过身盯住他看,伪装熟睡的脸上竟然藏着坏坏的笑。
“放开我!”我狠狠的说,翻一个白眼给他。
“不许走!再陪我一会儿!”他睁开眼,竟然还在假惺惺的打哈欠。
“不行!得上班!”我说。
起来穿衣服。
“上班干什么?”他睡眼朦胧的样子。
“攒钱。”我说。
“攒钱干什么?”又来了,他总是能说出这种很白痴的话。
“买房子。”我说。
“买房子干什么?”睁开小小的眼睛,他突然坏坏的笑。
“养你!”我狠狠的说,然后撇嘴,斜视,尽量的摆出冷酷的poss。
他终于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好久。
“悠悠!”他停止了笑。
“干码?”我说。
“你的围巾没系好,我帮你弄弄。”他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明明知道是假的,我还是乖乖的走过去。
……

说心里话,依然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又会突然的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可是我现在不想去思考那些,我更在乎的,是眼前,是现在。无论明天会发生什么,今天,我们都要好好的过,不是吗?

看来楼主很用心的啊,不过一下字这么多文字~~~